男女主角分别是朱慈烺马绍愉的女频言情小说《朱慈烺马绍愉写的小说逆势屠龙全文阅读》,由网络作家“韭菜东南生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朱慈烺按时出现,崇祯很欣慰,对崇祯皇帝来说,每日早朝,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,容不得半分马虎和懈怠,他继位十几年来,不上朝的日子加起来不超过十天,人们以为这是他勤政的表现,但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对仪式的热衷,所以朱慈烺很佩服那些朝臣,崇祯还年轻,那些朝臣可大部分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,每天被崇祯这么操练,居然也能坚持下来。当然了,这是腹诽,这些话可不敢让父皇知道。明代的朝会分为三种,大朝、朔望朝、常朝。大朝只在正旦,冬至,皇帝生日以及特殊的日子举行,地点皇极殿,其性质是百官向皇帝朝贺,属于礼节性的。朔望朝,每月的初一、十五举行,其性质也是朝贺,同样不讨论政事。常朝,也就是崇祯热衷的早朝,不在皇极殿,而是在皇极门举行,不在殿而是门,是因为参加早...
《朱慈烺马绍愉写的小说逆势屠龙全文阅读》精彩片段
朱慈烺按时出现,崇祯很欣慰,对崇祯皇帝来说,每日早朝,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,容不得半分马虎和懈怠,
他继位十几年来,不上朝的日子加起来不超过十天,人们以为这是他勤政的表现,
但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对仪式的热衷,所以朱慈烺很佩服那些朝臣,
崇祯还年轻,那些朝臣可大部分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,每天被崇祯这么操练,居然也能坚持下来。
当然了,这是腹诽,这些话可不敢让父皇知道。
明代的朝会分为三种,大朝、朔望朝、常朝。
大朝只在正旦,冬至,皇帝生日以及特殊的日子举行,地点皇极殿,其性质是百官向皇帝朝贺,属于礼节性的。
朔望朝,每月的初一、十五举行,其性质也是朝贺,同样不讨论政事。
常朝,也就是崇祯热衷的早朝,不在皇极殿,而是在皇极门举行,不在殿而是门,
是因为参加早朝的人数太多,最多时曾超过一千人,即使是皇宫也造不出能容纳这么多人的大殿。
百官站在门外,崇祯坐在在皇极殿的门廊中接受百官见礼,见礼完毕,摆驾右顺门的便殿,百官有事入奏,无事就回各部办公。
至于为什么在皇极门举行,是因为周礼中天子“内朝”在路寝门之外。大明朝这样做是兴复周礼。
和往日不同,百官们惊异的发现,崇祯身边多了一个小小身影。
是皇太子!
皇太子昨日校场检阅京营,撸掉徐卫良,杖击阳武侯,还斩了一百颗假兵的人头,此事早已经传遍了京城
对文官百官来说,皇太子出现,简直就像是踩着七彩云彩,忽然出现的孙悟空!
不是说他们不知道皇太子的存在,而是皇太子出场的方式,让他们瞠目结舌。
大明三百年了,还没有这样的皇太子呢。
而对皇太子的评价,也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,一种认为他暴虐,不似仁君,一百人说杀就杀了,未来怎么可能仁义治天下?
另一种则认为他睿智果决,行霹雳手段,会是大明的中兴之主。
两种评价产生两种不同的心态和行为,今日的奏章比往日多了三成,这多出的三成,都是冲着皇太子去的
有人弹劾,有人称赞,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,皇太子本人会跟着皇上出现在朝堂。
因此,那些上表弹劾皇太子的人,心里就忍不住就有点嘀咕了,
就好像打人不打脸,背后骂人和当面骂人的感觉,还是不一样的。
百官观察太子,太子朱慈烺也在观察百官。
特别是首辅周延儒,大学士陈演、谢升、魏照乘。
这四人是现在的内阁成员。
周延儒是奸相,陈演、谢升是软骨头,分别投降了李自成和满清,
陈演还劝李自成称帝,魏照乘才能庸劣,崇祯十六年被言官弹劾而罢职,
十七年北京城破,他徒步走到南京,卒,算起来也是我朝马拉松运动的先驱者。
因此,内阁诸公没一个是能用的。
内阁如此,可想崇祯十五年的朝政糜烂到何种地步。
除了内阁,还有两个朝臣朱慈烺多看了几眼,一个是工部尚书魏藻德,另一个是兵部右侍郎吴甡。
魏藻德最有名的就是崇祯十七年,李自成即将兵临城下,崇祯帝问他该不该南迁?
身为首辅,他居然一言不发,只是不停的叩头,等到李自成进京,他立刻就投降了李自成
原以为有富贵,不想李自成根本不待见他,刘宗敏将他拿入狱中,拷问银两,最后活活的被拷死了。
魏藻德是明末大臣最无耻的代表,擅长辞令,有才无德,只算计自己的小利益,将家国利益抛至脑后。
这种朝臣,该杀。
相比之下,吴甡是另外一种典型。
吴甡是东林党人,不过和大多数东林党人夸夸其谈,只擅长政治斗争不同,
吴甡还是很有干才的,担任陕西、河南巡按之时,多能抚恤百姓,安定地方。
升任山西巡抚后,当十八路流寇在陕西和河南之间到处流窜,把洪承畴等人折腾得四脚朝天时,夹在陕西河南这两个重灾区之间的山西却能保持安定
不仅没有本地强盗,连路过的也没有,这主要是因为吴甡“每岁暮扼河防秦、豫贼,连三岁,无一贼潜渡”。
河,就是黄河。
不过吴甡最大的毛病就是脾气太倔了。
崇祯十六年三月,李自成在襄阳称王之时,崇祯令他去湖广督师,
他却要求崇祯抽调三万精兵给他使用,不然就不上任,可崇祯哪有精兵给他?
一直拖延了大半年,崇祯一怒之下将他罢职遣戍云南去了。
十七年,充军途中的吴甡听到崇祯吊死煤山后,肝胆俱摧,大哭不已。
南京福王继位,本欲召他复职,但被勋臣刘孔炤等人阻止,郁郁不得志的吴甡最后老死家中。
在朱慈烺看来,吴甡才能是有的,而且脑子也清楚,知道没有兵将的空头督师是一个危险的职务,
就算真的督师湖广了,也难以发挥作用,而其在山西巡抚的表现也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可堪一用之人。
前世不得志,今世也许可以给他一个机会。
除了他们两人,此时在朝的官员里,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人,那就是左懋第。
左懋第官不大,此时只是一个户部都给事中,但他气节刚烈,明末甲申之变时,他本人巡视长江防务,不在京师
听到崇祯殉国,他嚎哭吐血,后福王在南京登基,任命他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,出使建虏,和建虏通好议和。
左懋第本身是反对议和的,但是为了国家的利益,他还是领命而去,
临行前,他给亲友写信,说,我此去必死无疑,唯一能做的,就是“效宋之文天样”。
果然到了北京之后,他就被建虏扣留了,其后多尔衮用各种手段,威逼利诱他投降,但他坚决不从
说,生为明臣,死为明鬼,甚至多尔衮亲自到他面前,他都直立不跪,两名清兵压都压不住他。
前后历时半年多,他带去的副使都投降了,只有他一人不降,多尔衮敬其忠烈,但仍然将他推到菜市口斩首。
临刑时,左懋第南向而拜,不辱气节。
这样的硬汉,朱慈烺前世就敬佩不已,今世一直想要见到本人
不过遗憾的是,左懋第此时巡视漕运,还没有回朝,
朱慈烺想着,等左懋第回到京师,一定要想办法亲近亲近。
除了吴甡、左懋第,其他百官皆是庸碌之辈。
朱慈烺忍不住想到了李邦华。
召李邦华进京的圣旨,已经发出,就是不知道李邦华什么时候能到京师。
朝臣之外,参加早朝的还有在京的勋贵,朱慈烺看到了熟悉的两个人
成国公朱纯臣和定国公徐允祯,两人脸色都很难看,就好像昨晚一晚没有睡觉一样--一夜之间没了二十万两银子,估计没有人能睡好。
参拜大礼。
“吾皇万岁万万岁!”
昨天见识了七万大军的震天蔽日,今日又见识到了文官百官朝拜时的山呼海啸。
怪不得古往今来,那么多人都想要当皇帝呢。
早朝见礼完毕,崇祯转回文华殿,朝议这才算正式开始。
崇祯龙椅前左侧摆了一张小案几,那就是朱慈烺的位置了。
朱慈烺坐好了,眼观鼻鼻观心。
无数双眼睛看着呢,他必须做出皇太子应该有的样子来。
“百官有事早奏,无事退朝。”
王之心行礼如仪的大声宣讲。
“臣有本。”
不等王之心话音落下,就有一个人急慌慌地从武班之中闪了出来。
百官一看,都是吃惊。
居然是英国公张世泽。
张世泽也是大明世袭的勋贵,不过和朱纯臣徐允祯不同,除了祖上的功劳之外,他英国公府还有一个现今的功劳,那就是崇祯继位时,是他爷爷张维贤亲自带兵护卫崇祯进入皇宫,并且将崇祯送到龙椅上的,他英国公府有拥立之功,如果不是张维贤的支持,崇祯当初能不能顺利继位,还是两知呢。
因此,崇祯对英国公府非常恩宠,只是因为张世泽年纪小,二十岁还不到,不然崇祯早给他安排职务了。
见张世泽出列,崇祯也是吃惊。张世泽连早朝都很少参加,用不说奏本了。
“臣是代阳武侯上书的。”
这么多人看着,年轻的英国公有点脸红,赶紧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,大声朗读起来:“臣阳武侯薛濂泣上……”
听了几句,满朝文武更是吃惊,因为这居然是薛濂的请罪书。
“……罪臣任神机营指挥使三年,唐突孟浪,辜负圣恩,夜来思想,心锥之痛,更胜肱骨。为报君恩,罪臣愿散尽家财,店铺,田地,金银,典尽当光,共计十万两……”
阳武侯居然要把全部财产都捐给朝廷!
朝堂上微微骚动。
高文采心头微微一震。
他早就知道这番变故是因为少东家而起,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位少东家,当然了,这并不表示少东家没有见过他,毕竟他在锦衣卫十几年了,穿着飞鱼服稽查山西商队的事情,也有过那么一两次,难道这一次是巧了,真遇上“故人”了?
高文采心头一阵凉。
“跟他废话干什么?”刀疤脸怒喝:“直接杀了就完了,管他是谁派来的?”
秦师爷不理他,深深望着高文采,一脸怜悯的叹息道:“还不说吗?”
“我没有见过少东家,少东家啊,冤枉啊,求你放我走吧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!”
高文采磕头磕得更猛,额头上的血都流到手臂上了。
如果少东家真见过他,并且知道他锦衣卫的身份,那他没什么可说的,只能恨苍天无眼!如果是试探,那他的戏就必须演足。
“顽固!”秦师爷皱起眉头,冲刀疤脸说道:“割他一只耳朵!”
“啊,不!”高文采惊慌闪躲。
刀疤脸早已经冲了上来,左手揪住他的左耳,右手里的尖刀就往耳朵根子上切,一脸狞笑,张开血盆大口:“小子,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?”
鲜血喷出。
高文采嘶声惨叫,但四个护卫死死按住了他,让他无法动弹。
刀疤脸残忍大笑,眼看高文采的半个耳朵已经被他切离……
……
京师。
朱慈烺离开神机营之前,最后巡视的一个地方是弹药库,一旦开始强化训练,弹药会大量消耗,但就如李顺所说,神机营现在储存的弹药,实在是不多。
每个月,神机营都会到火药局领取当月所需的火药,共计一万斤,这一万斤是神机营的训练火药,如果是战时,一次最多可领取十万斤。火药领回来后用陶罐盛放,小心封存,防止受潮或见火。
如果火药的质量够好,一般来说,存放两年时间是没有问题的。
如今吏治腐败,内监局的太监们比文官们更贪婪,每一月领来的一万斤火药,不但数量不足,质量也无法保证,要想打出火枪应有的威力和距离,火药就必须多装一点,加上阳武侯薛濂又贪墨火药钱,因此,神机营的火药库,一年到头,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着的。
魏闯小心翼翼的抓了两把火药,放在朱慈烺面前的木桌上。
一把是军士精选出来的好火药,一把是原先的次火药。
两把火药乍看差不多,但细看之下,差别却有很多。
好火药颗粒比较均匀,大小比较一致,颜色也较深一点,次火药则相反。
两个原因,第一,提取煮炼工艺存在着相当程度的损耗,为了减少制作过程中的损耗,只能多添加以保证最后产品接近理想配比。
第二,因为全部是手工化生产,称量工具也不甚是标准,多一点少一点,全看师傅的心情,常常同一个作坊,同一个师傅生产出来的火药,威力也会有细小的差别。
这就导致士兵在使用火枪时,宁肯少放火药,也不愿多放。少放威力小,打的近,但放多了,那可就要炸膛,士兵本身就危险了。老实兵少放一点,滑头兵干脆少放一半,反正一枪打出去,见了响就好,至于打没打到敌人,谁管他呢。
怨兵吗?
其实不能完全怨,人都是自私的,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,不能要求士兵冒着炸膛的危险去填充火药。
这也是明军火枪兵不能发挥威力的原因之一。
而同时期的欧洲,已经开始火药生产的标准化,从提纯、粉碎、拌和、压制、烘干,各种流程已经接近于近代厂房化的生产,同时,捣磨机、碾压机、造粒磨等各种借助水利或者畜力的机器,也开始逐步出现。
因为实现了标准化,所以欧洲的火枪兵还少有炸膛的苦恼,只需要按照标准填充火药即可。
朱慈烺是穿越而来,很清楚的知道这中间微小差异和由此而造成的巨大鸿沟,要想展现火枪威力,火药标准化生产是必不可少的一步。
这也是朱慈烺要把兵仗局、火药局、连同铸炮厂一起拿在手中的原因之一。
“每次你们都要挑选吗?”朱慈烺问。
“是,不然火枪威力就发挥不出来。”魏闯回答。
朱慈烺点点头,转身向外走:“都给我包起来吧,我要拿给火药局的管事太监看,对了,铅弹也给我包上一把。”
上马离开神机营,田守信小声的提醒:“殿下,快到午膳时间了,咱们是不是该回宫了?”
朱慈烺笑:“不急,我还得去见一人。”
谁?大明通往世界的一扇窗户,传-教士汤若望。
……
二十三年前,汤若望第一次踏上大明领土--澳门。
还在罗马修道院学习时,汤若望就对遥远的东方产生了巨大的兴趣,从罗马神学院毕业之时,他第一选择就是大明帝国。而他也恰逢其时,他来到大明,正是利玛窦去世,天主教一片混乱,教徒们为“合儒”还是“弃儒”争吵不休,以至于发生了著名的南京教案,导致大明王朝对天主教渐渐失去好感,乃至于传教士们纷纷被驱逐,天主教在大明朝的传教陷入完全停滞之时。
汤若望将他从欧洲带来的数理天算书籍列好目录,呈送大明朝廷,又将带来的科学仪器在住所内一一陈列,此举重新获得朝野的信任,也重新打开了天主教在大明传播的大门。
崇祯七年,协助徐光启、李天经编成《崇祯历书》。
崇祯九年,汤若望奉旨设厂铸炮,两年中铸造大炮20门,同时翻译了大量西方实用科技。
汤若望一生,尽其所能的将欧洲的先进科学知识介绍到了中国,真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,军事方面来说,汤若望对大明朝帮助最大的贡献就是铸炮和翻译冶金技术的巨著《矿冶全书》。另外,汤若望在防御工事,如棱堡的概念陈述,他也是大明第一人,徐光启受他影响,曾经向朝廷提议,在京师修建类似于棱堡一样的防御工事,但没有被朝廷采纳。
此时是崇祯十五年,汤若望在大明朝廷里有两个职务,一个是钦天监,另一个是铸炮厂的技术顾问。
而朱慈烺刚刚把铸炮厂要到手,对这位早就久仰的传教士、科学家,当然要去拜访一下。
听到仆人禀告,说皇太子就在教堂外面时,汤若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虽然他不是大明人,但他却知道大明皇权的森严等级,皇太子登门亲自拜访他,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更何况,他是一个传教士,他每天绞尽脑汁的想要见到大明皇族,以说服他们信教,如果大明皇族有人信教了,那上帝福音在这个帝国的传递,遭受的阻力必然会减少很多。
因此,汤若望非常珍惜每一次见到大明皇族的机会,自从当上钦天监,并负责为朝廷铸炮以来,他每年都有一两次机会见到崇祯,每一次他都试图向崇祯传播上帝的福音。但崇祯对上帝什么的,一点兴趣都没有,崇祯唯一关心的就是一件事:汤神父,你的炮铸的怎么样了?
但汤若望没有失望,他依然在努力。
除了皇帝,太子和各位王爷,也是汤若望想要争取的对象。
听到仆人的禀告,皇太子居然来教堂了,他激动的全身颤抖,手指在额头和胸前连点:“感谢主。”
其实明朝皇帝的收入还是不少的,一共有内府十库,
包括内承运库、承运库、广惠库、天财库、广源库、赃罚库、供用库,
每个库都有相应的收入,加在一起,就是皇帝一年的总收入。
如果是和平年代,这些府库的收入,足够皇帝支付京营的军饷,并且每年都会有小小盈余,
隔三五年,修个宫殿花园什么的,也不用跟户部伸手要钱。
但到了万历皇帝的时候,因为开支巨大,内库银子不够用了,所以万历皇帝开始派遣太监采矿,到处征收矿税。
而矿税的出台,遭到了文官们的强烈反应,文官们认为皇帝富有四海,不应再横征暴敛,为了抵制矿税,被廷杖贬职的文官不在少数。
但讽刺的是,正是因为有万历皇帝积攒的三千万两的矿税,大明朝才能有万历三大征,
才能源源不断地向辽东输血,才可以应对接连不断的各种天灾人祸,
如果没有这三千万两的挹注,明朝的财政早就崩溃了,根本支持不到崇祯朝。
而万历皇帝临终前下旨废除“矿税”,从此,大明朝的财政就在崩溃的道路上,一去不复返了。
所以,京营的欠饷已经是常事。
崇祯不是不发,而是真发不出来啊。
可现在儿子却在外面夸下海口,他这个当老子的可怎么办?
如果是一般人,他当然可以赖账,我儿子说的不算,军饷,不发。
但他是皇帝,儿子是皇太子,都是金口玉言,如果他赖账,不承认儿子的话,那皇家威严何在?
儿子还能当太子,未来还能继承大统吗?
“陛下,太子来了。”
王承恩在帘外禀告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崇祯早已经等不及了,他要知道,朱慈烺到底是怎么想的?又拿什么去给十万京军发军饷?
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朱慈烺跪倒在地。
“你干的好事!”
崇祯没有让朱慈烺平身,而是表情严肃,语声严厉的说:
“打了阳武侯的屁股,还斩了一百颗人头,你是不是觉得,你身为皇太子,就可以肆无忌惮,胡作非为?”
“儿臣不敢。”
朱慈烺恭敬回答:“阳武侯麾下的神机营操练废弛,军纪败坏,已经没有一战的能力,辜负了父皇对他的信任,儿臣打他板子还是轻的,儿臣恨不得斩了他的头!”
崇祯哼了一声,对儿子这番话,他心里是赞同的,不过表面却不能承认。
“至于一百假兵的人头,儿臣更是痛惜,徐卫良身为三品武官,父皇对他的荣宠不可谓不高,可他居然吃空饷。
每年领三万人的军饷,营中却只有一万八千人,且大部分都是老弱残兵,儿臣给他算了一笔账,这些年来,他最少贪墨了五十万银子!”
“贪墨已经是死罪,想不到他居然还雇了一些街头混混,冒充京兵,想要蒙混过关。
那些假兵,听起来无辜,但细想却都是胆大包天之徒,为了一两银子,就敢冒充京兵,未来有人给十两百两,岂不是连官员皇家都敢冒充?
何况冒充京兵本就是死罪,为了朝廷的尊严,儿臣不得不杀一儆百,以儆效尤,个中隐情,还望父皇明鉴。”
崇祯有点被说服了,但脸色依然严厉,哼了一声,拍一下桌子:“还不知罪?难道朕说你说错了吗?”
朱慈烺赶紧认错:“儿臣知罪了。”
崇祯脸色这才稍缓,但语气依然严厉:“这种荒唐事,以后绝不可再犯了,纵使有罪,也要交给有司,绝不可私自处置,不然就算朕想饶你,祖宗律法也饶你不得!”
“儿臣知道了。”朱慈烺暗暗松口气,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,斩一百人头,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没有这一百人头,他就没有办法竖威,也没办法进行下一步。
畏威而不怀德,是大多数人的毛病,但崇祯十七年的脚步声声踏近之时,他没有那么多时间“恩施”,只能采用效果更快的“峻法”。
如此方有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扭转京师三大营的风气。
“这两件事就不提了,朕问你,你说一月之内解决京营的欠饷,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回禀父皇,徐卫良家中抄出的钱粮,差不多八万两,足够京营一月的军饷了。”
“剩下的五个月呢?你又想抄谁的家?”
崇祯问,崇祯也是聪慧之主,他隐隐已然猜到了朱慈烺的办法。
“剩下的五个月,还在徐卫良的身上。”
“嗯?”
“右掖营这些年多拿了五十万的军饷,但并不是徐卫良一人独吞了,
而且这事也不是徐卫良一人能做到的……”朱慈烺意有所指。
“你是说成国公、定国公?”崇祯面无表情。
朱慈烺不承认,不否认,他表情已经是答案。
“可有证据?”崇祯问。
“没。但徐卫良……”
崇祯打断他的话,怒道:“没有证据你就敢乱说?!
成国公定国公都是随我太祖高皇帝开疆拓土的功勋后代,岂是轻易能动的,
别说没有证据,但有什么证据,也要三法司共同审理才能定罪,你一个黄口小二何敢口出狂言?
难道你想让天下人以为,朕为了区区一点军饷,就构陷忠良入狱吗?”
朱慈烺连忙叩首:“儿臣知错了。”
心说他们两人算什么忠良啊?
崇祯气呼呼的走了几步,站住脚步,脸色阴沉:“不过阳武侯薛濂是可以动一动的。
朕已经让骆养性去查了,看看这些年,他在神机营究竟贪墨了多少银子?”
骆养性,锦衣卫指挥使。
虽然都是世袭的勋贵,但份量显然不同,
朱纯臣徐允祯是国公,祖上赫赫威名,门下子弟,遍布朝野,崇祯不能轻易动他们
而阳武侯薛濂只是一个侯爷,份量轻的多,且薛濂身为神机营的指挥使
神机营出了问题,他负直接责任,就算崇祯将他革职下狱,其他勋贵也说不出什么。
崇祯显然也是有点急了,儿子夸下海口,自己却没有银子,成国公和定国公不能动,那就只能动阳武侯薛濂了,
否则以他的脾气,绝对不会轻易向勋贵开刀的。
“朕刚问了,内库还有三十万两银子,如果一月后实在没有办法,你就都拿去吧。”
崇祯板着脸。
为了儿子的信誉,崇祯也是拼了。
一股酸意涌上朱慈烺鼻尖,鼻子一酸,眼眶也湿了。
“谢父皇。”
朱慈烺跪伏在地。
这三十万银子看起来好像很多,但却顾着内廷几万人的开销,均摊下来,根本没有多少钱
一旦没有了这笔钱,而其他钱又收不上来,内廷就要举步维艰,连油盐酱醋都买不起了。
听起来是一个笑话,皇帝居然会为了钱而发愁,但在大明,在崇祯朝,却一点都不新鲜。
崇祯鬓间的白发,龙袍下摆里衬上的补丁,还有母后宫里的织布机,每每看见,朱慈烺总忍不住的心酸。
“起来吧。”崇祯叹口气,对儿子今天的表现,整体来说,他是非常满意的。
如果不是儿子,他说不定还要被朱纯臣徐允祯欺瞒多久呢,不过皇帝的威严,帝国的荣辱,让他不能当面认同儿子的所为。
朱慈烺却不起来:“父皇,儿臣有两件事相请。”
“又是什么事?”
“儿臣想去京营抚军。”朱慈烺说。
京营抚军,也就是京营总督,取代朱纯臣现在的位置,因为朱慈烺是太子,所以叫抚军。
大明有制,太子“内守为监国,外出为抚军”。
崇祯沉沉的望着儿子,想了许久,还是摇头:“京营如此糜烂,朱纯臣徐允祯实在让我失望,
你做这个京营抚军,原本是合适的,交在你手里,也比任何人都让朕放心,只是……
我朝开国以来,尚没有太子抚军京营之前例。因此朕不能答应你。”
朱慈烺心中一沉,看来父皇还是破不了“祖制”这个心魔,赶紧说:“父皇,如今外有建虏,内有流贼,各地督抚总兵却没有几个能为朝廷分忧的,
连朱纯臣徐允祯这样的世袭勋贵都尸位素餐,贪墨军饷,究其原因,除了能力问题,阴奉阳违,外忠内奸也是重要因素。”
“若让其他人总督京营,不过是另一个朱纯臣、徐允祯的翻版,所谓打仗亲兄弟,上阵父子兵,
要想将京营练成一支勇往无前,真正对大明朝忠心耿耿的精锐,此重任,非儿臣莫属!
父皇,给儿臣这个机会吧,儿臣一定不让你失望。”
朱慈烺慷慨而言,言罢拜首在地。
崇祯久久不说话,他被儿子的决绝震撼了,想不到弱冠不到的儿子,已有如此的魄力和担当,细细想儿子所说的话,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
打仗亲兄弟,上阵父子兵,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啊。
那些勋贵再亲,能亲过儿子吗?
再者,今日检阅京营,儿子已经显示出了一定的将帅之才,比起朱纯臣、徐允祯好像也不差多少……
双手负后,在殿中来回的走了十几步,武将的阴奉阳违,文臣的有心无力,一一涌上心头,
忽然一咬牙:“也罢……朕就命你去京营抚军!京营是朕的亲军,朕有这个权力。”
“谢父皇!”
朱慈烺激动的都快要哭了,为了这一个任命,他足足准备了一个月啊。
“但别高兴的太早了。”崇祯冷冷道:“朕是有条件的。”
“请父皇吩咐。”
“朕只能给你一年时间,一年之内京营有起色,你可以续任,如果没有,你就老老实实滚回宫中读书!”崇祯帝冷冷到。
“儿臣遵命!”朱慈烺猛地叩头,崇祯十七年三月,距今不过两年,有一年时间领导京营足够了。
如果一年之内他改变不了京营,不能令京营变成强军,也肯定是逆转不了崇祯十七年的危局。
如果那样,乖乖滚回皇宫,用剩下的一年时间谋划南迁南京,找寻可能的生路,就是他唯一的选择了。
崇祯又想了一下,冷冷望向儿子:
“从明日起,你就随朕一起上朝吧。朕看你志得意满,日渐猖狂,让你早一点知道朝政困难也是好事!”
“殿下的意思臣明白,臣此去,当然不只是为了杨之俊,我大明与建虏交战几十年,对辽东局势,对沈阳的认知却依然停留在几十年前,这些年来,我大明派出的细作,没一个能越过锦州,臣认为,这实在是我大明的耻辱,臣这次去,终极目标,就是在沈阳城建立一面情报网。”
“你想清楚了?不后悔?”朱慈烺问。
高文采坚定回答:“不后悔。”
“你回去想一晚上,如果心意不改,明早来见我。”
第二天,朱慈烺还没有起床,高文采就来求见。
朱慈烺知道,高文采的心意已定。
“有什么需要,你就跟我说吧。”朱慈烺叹。
“只有一个,请殿下照顾好我的家人。”高文采叩首在地,再抬起头时,已经满脸泪水。
朱慈烺的眼眶也湿润了,他托起高文采双臂:“一年为限,不管成功失败,你都要回来!”
高文采是十五天前走的,朱慈烺算着时间,他应该差不多到辽东了。
但高文采出了一点意外,此时还在大明境内。
蓟州。
距离边境长城十几里的一个破败小村里,高文采裹紧那件破烂的棉袍,挤在草屯里冻的瑟瑟发抖。
太冷了,虽然还没有到塞外,但却已经感受到了塞外北风的凛冽。
从京师到辽东有两条路,一条出山海关,沿着宁远锦州,过广宁,最后到沈阳,但此时辽东战事未平,虽然大明在松山败了,但锦州的祖大寿还没有投降,杏山塔山风声鹤唳,建虏侦骑四出,不要说一个汉人,就是建虏人想要沿着锦州回到沈阳,也是很不容易的。
所以此路不通,只能选择第二条路,绕道蒙古,经广宁去往沈阳。
高文采将自己化妆成了一个逃荒的山东流民,在这个小村庄守了五天,终于等到了一支出关的山西商队。
这支商队很诡秘,明明是商队,马车拉的都是布匹粮食和铁器,但外面却用干草罩了起来,伪装成了向长城守军运送干草的运输队。作为锦衣卫掌刑司千户,高文采对山西商人的伎俩,再清楚不过了,粮食布匹和铁器,都是朝廷严格控制、禁止出关的战,略物资,山西商人伪装成粮草运输队接近长城,贿赂长城守将,偷偷摸摸的出关,出关后就将这些物资卖给蒙古人,甚至直接卖给建虏,以获取巨大的利润。
这些山西商人,实在是可恶,为了一点钱,国家利益都不顾。
高文采不止一次的想要彻查这些山西商人,但山西商人在朝中势力强大,各地大小官吏都已经被他们收买,一个小小的掌刑司千户,根本奈他们不何。如果是过去,看见这支欲盖弥彰的山西商队,高文采一定会想办法阻止,但现在,他不但不阻止,反而要帮助这支商队尽快出关。
这一夜,山西商队就在小村过夜。
这里是临近长城的最后一个村落,不管是出关的商队,还是为长城守军运送粮食的运输队,都会在这里补充粮水,休息过夜。
夜里,高文采悄无声息的摸掉了两个半夜出来上茅房的马夫。
这些马夫跟随山西商人,为建虏运送各种物资,所以没有一人是冤枉的。
第二天早上,山西商队一阵乱。
“马六呢?王秃子呢?他们两人怎么不见了?”
“该不会是跑了吧?”
“不可能,他们都是老人了。”
商队从马夫到护卫,人数都是固定的,山西商人为求节俭,也为了保密,用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,绝不浪费,一个人还好,一下少了两人,队伍的运转就变的困难了。
“不好了,车里的丝绸少了好几匹!”
“马也有两匹不见了。”
“肯定是马六和王秃子偷的,两人偷了布,骑马到京师去卖了!”
各人纷纷猜测。
一个脸上有刀疤,目光凶狠的汉子愤怒的命令:“去追,在少东家来之前,一定要把他们追回来!”
各人骑马纷纷去追。
但哪里能追到?
中午时分,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回来了。
“不行啊,他们两肯定是跑远了,追是追不到了。东家明天就到,后天就要出关,咱们得赶紧想办法。”一个留着山羊胡须,师爷一样的老头小声的跟刀疤脸商议。
刀疤脸咬着牙:“有什么办法?实话实话就是了,马六和王秃子两个混蛋,老子非宰了他们全家不可!”
山羊胡沉思道:“马六和王秃子逃跑是小,丝绸最多一百两银子,咱东家还赔得起,现在的关键是,不能因为他们两人的逃跑,耽误了咱们出关的大计,少东家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……”
刀疤脸是懂非懂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赶紧找马夫。有了马夫,就不会耽搁少东家的事。”
“去哪里找?”刀疤脸一脸苦笑:“去蓟州城里吗?可离着好远呢。”
“不用。”山羊胡摇头:“村头那间破屋里住着一个男人,刚才咱们的马惊了,他一把就拉住了,看着应该是一个赶过马,当过马夫的人。”
“行,你去跟他谈吧。”刀疤脸只有凶狠,没什么主意。
于是,高文采被山羊胡以月薪二两银子的工钱招募,成了山西商队的一名马夫。
到此时为止,高文采的计划都很顺利,通过山西商队出长城,免了迷路或者被蒙古人侦骑发现的危险,等到了蒙古,再寻机离开商队,过广宁去沈阳。如果商队目的地,不是蒙古,而是辽东,那就更好了,不过山羊胡口风很紧,始终不肯透露商队最远会到哪。
第二天中午,山羊胡口中的少东家到了。
三十多岁,穿着蓝色粗布长衫,脚蹬平底黑色布鞋,留着小胡须,脸上颇有风尘之色,看起来经常出关。
“少东家!”山羊胡和刀疤脸都迎了上去,两人态度非常恭敬,刀疤脸眼中的凶狠消失不见,弓着腰,满脸堆笑,服服帖帖的样子,就像是一条忠诚的狗。
高文采是马夫,没资格迎,只能远远地看。
山羊胡小声禀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,少东家皱着眉头,目光渐渐冰冷起来,当听到新招了一个马夫之后,少东家的目光向高文采扫了过来。
高文采假装不知,坐在车沿上,吧嗒吧嗒的抽旱烟。
“谭川,少东家要见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高文采放下旱烟袋,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,不过他没有闪避的权力,收拾了一下,向少东家所在的那间大房走去。
“遵命!”
李若链神目如电,早已经看的清楚,朱慈烺一声令下,他就带着手下十几个锦衣卫,冲到将官人群,将在人群中小声说话的三个将官揪了出来。
现场有一千人,最前方和最后方相聚很远,这三人聚在后面,低头小声说话,原以为皇太子肯定不会注意到,但没想居然被朱慈烺看到了,一时三人吓的面如土色,昨日皇太子在校场斩杀一百人头,又打阳武侯屁股的事,他们可都是亲眼目睹,今天肯定要被责罚的,这可怎么办?
但又想,不过是说了两句话,应该不会太严重吧?
田守信小声的在朱慈烺低语了两句,讲解三人的身份。
这三人中两人是皇亲,一人是勋贵。
第一人是张太后娘家人,第二人是皇宫之中年纪最大的刘太妃的娘家人,最后一人身份更是特殊,居然是定西侯蒋秉忠的二儿子蒋旭。
张太后是天启帝的皇后,也就是朱慈烺的伯母。刘太妃是万历帝的妃子,是如今后宫之中,位分最高的人。至于定西侯蒋秉忠,虽然在朝中没有什么名气,但却是宣宗始封的侯爵,蒋旭是二儿子,没有继承他老爸爵位的权力,不过却也不是平常人
朱慈烺冷冷扫他们一眼,问:“军中尚静恶喧,静则有序,喧则必乱,军中起坐喧哗者,按律该如何处置?”
问的是身边诸将。
诸将不敢回答,只有贺珍抱拳:“杖四十,严重者可斩!”
“拖下去,杖四十!”朱慈烺冷冷下令。
“啊……饶命!”
蒋旭三人大吃一惊,都是喊饶命。
但锦衣卫早已经打去他们的头盔和披甲,拖了下去。
将官们都变了脸色,但却没有骚动,屏住呼吸立着原地,连敢擅动一下的人都没有。
对他们来说,在人群中小声说两句话,根本就是常事,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大错,想不到太子爷居然要杖四十!军棍可不是轻易能承受的,四十军棍也有可能打死人的,所以这些将官的心里都是惊恐,只恐自己再有什么不慎,被太子发觉,就会落得和蒋旭三人一样的下场。
“今日本宫有三件事有宣布,第一,从今日起,京营要严格军纪,勤加操练,弄虚作假,晒太阳混日子的好事,再也不会有了,尤其是你们这些把总千总,必须起带头作用,胆敢不听号令,视军纪为儿戏者,本宫定斩不赦!”
朱慈烺大声宣告。
听训的将官一个比一个站的直。
蒋旭三人的惨叫传了过来。
虽然是拖下去,但其实就是拖在了旁边,四个锦衣卫为一组,一共十二个锦衣卫对三人开始施刑。
“啊,啊!”蒋旭三人被打的惨叫连连。
场中的将官都是战战兢兢。
“第二,两月之后,本宫将向父皇请令,率领京营全体将士出京围剿流贼,不剿灭河南的流贼,本宫就绝不会收兵回京,因此你们最好都有点心理准备,这两月好生操练,平时都流汗,战时少流血,到时若有谁胆敢退缩不前,本宫必斩不赦!”
听到此言,即使强自压制,将官群还是微微起了一些骚动。
一直以来,京营就是太平军、太平将,除非是建虏打到京师城下,否则他们根本不担心打仗的问题,就算建虏打到京师了,只需把城门关闭,静待各地的勤王大军即可。矢石交加,浴血奋战,对京营来说,已经是很多年的事情了。
但如果出京剿匪,可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,没有京师高大城墙的卫护,伤亡可想而知。
贺珍张纯厚等诸将相互一看,也都是面露惊异之色。
“第三,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,老的老,少的少,一个个的脸比文官还光滑,比女人还娇嫩,哪像浴血奋战出生入死的武将?从今日起,把总以上的将官都必须能挽强弓,要求士兵做到的体力训练,你们也必须能做到。如若做不到,本宫就军法从事,第一次,杖二十,第二次,杖三十,第三次再做不到,直接杖八十!”
将官群的骚动比刚才更明显。
杖八十,等于直接砍头啊。
没有人怀疑朱慈烺是在恫吓,在场每一个人都相信,太子爷绝对说到做到,说打你八十,就绝不会只打七十九。
朱慈烺这三个要求,一个比一个激进,配合蒋旭三人的惨叫声,听训的将官们都有一种前途黑暗、无法承受、甚至是没有了生路的感觉。
站住朱慈烺身后的各营主将和副将,你看我,我看你,也都是一脸苦相。太子昨天校场阅兵,今日抚军京营,虽然每个人都明白太子爷是要整顿京营,京营混吃等死的好日子,一去不复返了,不过太子爷今日宣布的严厉手段,还是让他们吃惊无比,只有少数的几个明白人猜出:太子爷这是要逼着这些勋贵子弟,自动退出京营啊。
将官们的表情变化,朱慈烺都收在眼里,他知道自己的三个“恐吓”起到了作用,尤其是蒋旭三人的惨叫声,起到了推波助澜的绝妙效果。差不多应该收网了,于是淡淡说:“两月之后的河南之行,必然会有恶战。战死沙场马革裹尸,本来是将士的荣耀,不过本宫昨晚翻了一下将官表,发现很多人都是家中的独子,且祖上都是为朝廷立下大功的人,一旦稍有差池,就有绝嗣的危险,因此本宫决定,凡家中独子者,都可以从京营请辞……”
此言一出,将官群中的骚动再也压不住,有人惊讶有人惶恐,还有人转着眼珠子,想着是不是要请辞?
“凡请辞者,世袭职位一律保留,等有了兄弟或者是子嗣之后,可以重返京营。”朱慈烺使出杀手锏。
“臣是家中独子,臣请辞。”
立刻就有将官越众而出,跪在地上请辞。
朱慈烺心知肚明,这个人是田守信事先安排的,为了就是起一个带头作用。
“准!”朱慈烺想也不想。
“谢殿下!”
有人带头,而且看起来皇太子并没有不快之意,于是更多的将官越众而出,跪在地上请辞,太子治军如此严厉,动不动就军法,胆小的将官早就受不了了。朱慈烺一概准许,查都不查。很快的,场中就少了七八十个将官。剩下很多人脸上都有动摇之色,但他们不是独子,没有正当的理由,想辞又不敢辞。
“也罢,本宫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朱慈烺叹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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